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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步

    作者:二分

    紅色的晚霞被裹在深藍色雲朵里,像妖怪的洞穴。

    在竹林上方發現了月亮,極亮,跟著我們,出現在白瓷磚牆的小樓上,在兩人高的甘蔗林上,在灰色瓦頂的早點鋪上。

    瓦房裡有一朵百合,在橙黃燈光里抹著一層紫色,慢慢走進,一股豆豉味鑽進鼻孔,替代花香完成對「美好」的預設。

    是早點鋪老闆娘在炒豆豉,有路人朝老闆娘喊了一句:「豆豉味都漏出來了!」老闆娘邊摘耳機,邊緩緩的回道:「是啊,可惜了噶。」

    豆豉味像濃稠的墨汁,不易散開,和月亮一起跟著我們走進更深的夜色里,然後在婆娑的樹影里變成某家的煙火味。

    熱帶進入秋天最明顯的特徵就是白天變短,雖然溫度依然適合短袖,但再往前走幾步,天空的淺藍就開始變深,縈繞在月亮附近的白色雲絮變成了黑煙,想著路盡頭的遙遠傣寨,只能原路折返。

    墨色里月光反而更溫柔,有穿白裙的女孩站在路邊回複信息,白色的裙子在夜幕里飄蕩,像流動的月光。返程時,老闆娘的豆豉已經炒完,拿起手機鑽進屋裡,不見人影,只有老闆從百合花後抬起頭,睡眼惺忪地向外張望。

    有貨運大車從狹窄的路面駛過,帶起漫天的揚塵,側身避護,扭頭看見車尾燈里走來一位瘦小的阿姨,戴著斗笠,傣裝筒裙配棕花色上身,像一隻花螃蟹,線條筆直分明,但臉上略帶怯意的表情,又讓鋒利的線條顯得柔和。

    可能是我過短的頭髮在模糊的燈光里讓她不安,她快步越過我,急切地用傣語和在我前面的舅媽交談。靠著半生不熟的傣語積累,我大概知道她在路對面的養牛場上班,幫人做飯,每天七點半下班後溜達著回家,但是今天天黑得太早了,有點害怕。兩人並肩走在路燈下,路旁巨大闊葉把她們的身形顯得更加嬌小。

    最後在一段小路旁道別,她說了一句:「ga li hen。」我還在糾結「石頭」(hin)和道別關係的時候,舅媽解答那是hen,家的意思,她約我們到家裡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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